《经济学人》：旧媒介形式在新环境中复辟

　　导读：最新一期的英国《经济学人》于2011年7月8日正式出刊。本期封面文章标题为“旧媒介形式在新环境中‘复辟’”。文章认为，互联网正在把新闻产业带回到大众媒体出现之前时代的传统文化形式。

　　300年前的新闻是以口头，或写成小册子、时事通讯和告示形式在客栈和咖啡店内相传。有观察家认为，咖啡店特别适合自由谈论，是悠然自得地阅读各式书面传闻的地方。然而，自1833年出现了首份面向大众的报纸《纽约太阳报》(The New York Sun)以来，所有事物都发生了改变。该报尝试以做广告方式降低新闻传播成本，同时又让登广告者能接触到更广泛的大众。

　　就在该报创刊期，美国最畅销的流行阅读刊物日均销量也仅4500份，而《纽约太阳报》在蒸汽印刷术的支持下很快达到了日均1.5万份。此后，廉价读物出版社和随后出现的电台和电视，把此前双向交流的对话，变成了一种只有单向传播的形式，使得寥寥数家的新闻机构就能轻松控制整个传播媒介。

　　目前形势正像本刊公布的社会报告中所解释的那样，新闻传播正回到类似于当年咖啡店传播的形态。互联网让新闻传播变得更有利于大众参与，更加社会化和多元化，参与的观点和看法碰撞更激烈，让大众媒体出现前时代的宽松风气复苏。此趋势已给社会和政治带来了深层的影响。

　　大众传媒在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仍很活跃。全球2005-2009年间的报纸发行量增长了6%，这主要是因受到日均销量高达1.1亿份大众读物的印度等国的强劲需求的推动。但是，这组全球数据掩盖了发达国家的纸介大众读物销量急剧下降的事实。

　　西方各国自10年前起，人们逐步放弃依靠阅读报纸和观看电视新闻频道了解新闻，而是以另一些完全不同的方式来达到同一目的。最令人吃惊的是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涉足于编辑、分享、过滤、讨论和发布新闻。

　　Twitter能够让无论身处何地的人们随时发布自己的所见所闻。分类新闻则以在线方式大量发出。以手机拍摄的一些阿拉伯国家发生的起义和龙卷风横扫美国各地的消息，都在社交网站上被公布出来，甚至还在电视新闻广播中播出。

　　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播放的，由业余人士拍摄的日本大地震的新闻视频长达15分钟。这种传媒内容以众包形式(crowdsourcing)把读者和记者紧密地连在了一起，共同精雕细琢地找到像英国政治人物的开支报销和莎拉-佩林电子邮件内容等各种有价值的内容。社交网站能够起到帮助人们发现、讨论和在朋友间分享新闻的作用。

　　现在，不只是普通读者可以挑战传媒界的经营们，而且像谷歌、脸谱网和Twitter这些科技型企业在传递新闻上也变得越来越重要。包括美国总统奥巴马和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在内的一些名人和世界各国的领导人，也都持续地直接在社交网站上更新有关自己的内容；还有不少国家率先以开放式政府的做法，让其采集的初始信息直接面向公众。互联网做到了让各国的人们直接从网络上阅读报纸，观看电视频道。

　　英国《卫报》的海外在线读者超过了本国。该报网站能够让提供新闻的新手，在短期内迅速达到引人高度关注的程度，无论相关新闻内容是来自他们个人的博客，还是来自全球最大博客网站HuffingtonPost。如同维基揭密网站为揭秘者公示内幕提供匿名渠道那样，这种趋势可能对新闻业是一个全新的运作方式。新闻内容不再受控于少数几家媒体巨头和像BBC这样的国营出口端。

　　每个信仰自由主义的人士原则上应对此感到鼓舞。以多元化和多方新闻来源为特征，更具有参与性和社会化的新闻环境是一件好事。以往仅仅依赖地方志来了解自己周围社会的普通人，现在就能从众多信息来源搜集相关资料。这也让专制的统治者感到害怕。许多人由此也会质疑新闻记者的职业生涯将变得动荡不定。与此类似，还有以下两类问题也突显出来。

　　人们首先担心的是新闻报道会丧失原有的道德和义务，而这种压力会让记者负起应有的责任。但是，不断缩减的税收，已使得对出版机构的调查和相关政治报告的工作量和品质都下降。

　　然而，老套的新闻业从来就不像记者想象的那样，有高尚的道德水准。一直在窃听人们移动电话，后被人抓住了的英国小报《世界新闻》的确只是这类谣传读物的典型。同时，互联网也在孕育着新形式的责任。越来越多的像ProPublica、阳光基金会和维基揭秘等一批非营利性机构，有助于填补影响力下降，起监管作用传媒所留下的空隙。这仍是一项尚待完善的任务，但当前的尝试和活跃程度让人有感到乐观的理由。

　　第二个担心与党派的偏见和争执有关。在大众媒体时代，当地的垄断者经常不得不表现出相对公正，以让自己对读者和广告客户的吸引力最大化。但在竞争更大性的环境中，金钱似乎形成了能让人们的偏见反复再现的回音室，让美国保守的有线电视频道、福克斯新闻频道所获利润，比竞争力较小的对手、像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和微软全国广播公司加在一起的利润都多。

　　提高争论性强的新闻报道的责任在一方面肯定是受欢迎的，因为大多数美国电视新闻频道表现的左倾。这让许多人，特别是右翼人群在过去看不到反映自己观点新闻频道。但是，随着新闻变得更加带有主观性，让政治和事实这两方面都遭受损失：人们听到了这样一些奇谈怪论：一些保守人士坚称奥巴马出生在美国本土之外；另一些保守人士则拒绝接受必须提高税收来增加财政收入的建议。

　　如此困境应如何破解？从整个社会层面上看，一时尚无良策。新闻业的转型是不可逆转的，试图螳臂当车者命中注定要失败。但是，具体到每个个人，还是有一些能缓解他们担忧的办法。作为新型新闻业的参与者，人们应对众多事实和其来源的透明度更加谨慎。作为消费者，他们在阅读兴趣上可更宽泛些，把接受的标准提得更高。这个转变过程虽然引起人们的关注和担心，但互联网时代经营的新闻业，在吵杂、多元化、喧闹、充满争执的活泼环境下，有许多值得庆贺的东西。最值得庆贺的是咖啡店那样的新闻媒介形式又回来了，人们享受着它双向交流的新风。